白衣苍狗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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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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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吗?日本公认的国民游戏勇者斗恶龙模仿自欧美三大RPG之一的巫术,故事原型是欧洲条顿骑士屠龙记,主角形象是标准西洋剑士,龙的形象是标准西方火龙而非亚洲龙,游戏中公然使用源于欧美的魔法而非源于日本的阴阳术

日本史上最成功的的漫画七龙珠前期剧情魔改中国的西游记,后期剧情和画风都借鉴同时期超人等美漫,女性角色都是标准到不能在标准的西方女性扮相

日本动画之父手冢治虫亲口承认是喜欢中国动画才会当漫画家的,当年手冢治虫访华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动画制作人万籁鸣,表示自己就是看了他的铁扇公主才决定投身漫画行业,后来还专门拍了纪念动画来表达自己对中国动画的喜爱……

你看,日本的国民游戏不是自己的文化,国民动漫不是自己的文化,甚至连日本动漫的根都受了别国影响……按照国人对文化输出的标准日本的文化早就已经被完全玷污了,一直在给别人做嫁衣,哪有什么文化输出?

这大概能代表一类人的意识形态,即一个国家现在的文化只能完完全全来自自己的过去,否则就不是自己的文化。但问题是对于一个现代化的国家而言,有什么是完全继承自过去的呢?

我们现在写作的白话文不过一百年历史,我们住的高楼大厦不过最近几十年才建起来,我们穿的服装每年都在更新,我们每天日常使用的手机、网络,千年未有人使用过。就连最基本的一个人的姓名也不必再按传统取名。生活衣食住行每个方面我们都已不再那么传统,怎么一到游戏影视乃至种种就有人要求必须是自己的传统文化呢了?

再说这纯种文化究竟以何为纯?是以三皇五帝为纯?还是商周先秦为佳?亦或两千年封建为正?中华文化四千载自有其延绵不断,却也是不断融汇变化的。这几千年来中国的主流服饰在变,饮食在变,建筑在变,文学在变,怎么到了现代更加开放的社会了却有人要求中国的文化倒回到千百年前才算中华呢了?

再以实例而言,琵琶起源于西域,但如今没人会认为这不是中国传统民乐;如今的蒸馏白酒来源于西方,却也不乏几个“国窖”;辣椒源于南美,如今确实中国几大菜系必不可少的调味料;电影电视剧等现代娱乐方式皆来自西方,中国人拍出来的电影电视剧也没见有人提出这不是中国的文化。怎么借鉴一些文化元素就变成别人的文化呢了?

就文化的影响力而言,dq起源于巫术不假,但如今世人能记得的只有日本的dq,有多少人知道美国的巫术游戏呢?手冢治虫说喜欢中国的动画,但从未有人会认为他的作品反应的是中国的文化而不是日本的文化吧?游戏战神以希腊神话为背景,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美国式的游戏。一款作品的归属不在于一星一点的文化符号,不在于一些不起眼的花样图示,不在于是否真的和传统现实分毫不差,而是其核心传达出的价值观,思考方式,表现手法等。

一个很有趣的例证就是,俄罗斯本身没有什么知名的游戏大厂,但是几乎只要看一眼画面,玩一玩demo我们就能知道这是俄式游戏。同样的,我们可以很轻松就能分辨出哪些是日式游戏,韩式游戏,美式游戏,欧美式游戏,中国游戏,这并不是因为这些游戏标榜自己多么纯正,而是长期的相互反馈与接受而形成的一种文化认知。与其抱着自己的纯种文化鸣鸣自得,不如探索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精确表达中国人的思想与文化。

但是要说何种形式才能表现现代的中国文化,我自然也是多不上来,这毕竟不是一个人的想法可以决定的,只能在不断尝试中总结与归纳。真正的重点在于不要囿于一时一地之内容,要将视野放开,也许一开始可以尝试模仿借鉴,又或尝试融合创新,要将心中那种纯种汉文化的鞭子放下,便能发现许多有趣的想法。

没有什么文化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但是数年或者十数年的累积是可以产生看得见的影响的。